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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博:自由的过程 从来都是充满荆棘
闫博:自由的过程 从来都是充满荆棘
谭维
2020.01

“所有这些过程也是我去看待这个世界,去理解这个世界到底什么吸引我,值得我去观察的一个过程。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跟自身利益接近的东西,刺激性强的东西,比如对微风拂面就没有什么感知,但小针扎一下就觉得疼,人对痛苦天生敏感,有趋利避害的心理,我们感知疼痛就是为了干这个事,让我们可以更好的活着”。抽象绘画在触及视觉认知的同时还能调动观者的想象力,一幅幅被闫博在异形框架上反复绘画、打磨、覆盖并命名为《无题》的作品更是激发了作品对于观者的思考。出生于70年代的闫博仿佛代表了那个年代的艺术家的普遍特征,脱开了以绘画表达爱国情怀转而以日常生活为母题进行记录与创作:人物、风景、动物以及周遭的一切琐碎都成为了闫博的灵感盒子。2008年前后,他转而从材料入手,研究非具象绘画的表达方式。而另一次转折则是2012年底与父亲的交流后,2013年的第一天开始所幸舍弃了传统的矩形画框,也舍弃了作品的题材,开始在异形基底作画,反复打磨与探索材料的可能性、色彩的可能性、形状的可能性。而这样颠覆性的改变,也让闫博逐渐进入了更为“自由”的状态。


“所有这些过程也是我去看待这个世界,去理解这个世界到底什么吸引我,值得我去观察的一个过程。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跟自身利益接近的东西,刺激性强的东西,比如对微风拂面就没有什么感知,但小针扎一下就觉得疼,人对痛苦天生敏感,有趋利避害的心理,我们感知疼痛就是为了干这个事,让我们可以更好的活着”。抽象绘画在触及视觉认知的同时还能调动观者的想象力,一幅幅被闫博在异形框架上反复绘画、打磨、覆盖并命名为《无题》的作品更是激发了作品对于观者的思考。出生于70年代的闫博仿佛代表了那个年代的艺术家的普遍特征,脱开了以绘画表达爱国情怀转而以日常生活为母题进行记录与创作:人物、风景、动物以及周遭的一切琐碎都成为了闫博的灵感盒子。2008年前后,他转而从材料入手,研究非具象绘画的表达方式。而另一次转折则是2012年底与父亲的交流后,2013年的第一天开始所幸舍弃了传统的矩形画框,也舍弃了作品的题材,开始在异形基底作画,反复打磨与探索材料的可能性、色彩的可能性、形状的可能性。而这样颠覆性的改变,也让闫博逐渐进入了更为“自由”的状态。


雅昌艺术网对话闫博


雅昌艺术网:关于您的两次转变,从具象到2008年的转变从材料入手,再到后来2013年开始创作完全不规则的形状,谈谈这几次转变,主要的原因和心境?

闫博:2007年开始思考要做一些转变,之前很具象的东西已经画了大概有十二年的时间了:男欢女爱、青春、小孩、小猫、小狗这些都是充满在我那些年生活中很具体的事物,2007年时思考好像再画之前那些内容就会有点强弩之末,没有更多的情绪和逻辑去挖掘。慢慢的,更想做一些有品质,能让人慢下来细细品味的作品,便开始从材料入手并研究:如何让作品摆脱风格化,如果每一件作品差异性不大,自己会陷入同一种情景和同一个审美趣味里,我希望我的每张作品都有其特有的面貌,通过材质找到自由度。从2008年初开始,每天都在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每天也在面对各式各样的失败,痛苦但也充满着希望。那时就特别能理解爱迪生在面对众人嘲笑时说的那句:“我并没有失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很多种材料不适合做灯丝。”平时闲着没事干我就看电视剧,2008年士兵突击特别火,里面有一句话是“不抛弃、不放弃”。我在做这次改变的时候也在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能放弃,天天这么反复的琢磨和尝试然后经历失败,大概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画面终于出现了我想要的一个方向和气息,慢慢达到了我对品质的要求,从具象到抽象,从材料到结构,在整个过程中同时也在进行抽象方面的实验。我还记得2012年去看卡塞尔文献展,给我的感触很多,我会去注意作品与年代、与艺术史之间的关系。对比我的作品和思维都不够自由,有些畏首畏尾、束手束脚的地方,回来后我开始放手做,怎么想就怎么干。慢慢的,也去做了一些不规则形的创作,那个时候做不规则形的东西和现在并不是一样的,那个时候有那个时候的思路,比较简单,逻辑链非常短。2012年的最后一天,父亲(闫振铎)来我的画室,彻夜长谈之后,我最终明确了自己以后的工作就是和那些莫名形状的画布去博斗。从2013年的1月1日开始只做不规则形状的作品,一开始是很困难的,你要做一个没有限定的东西,以前的东西再怎么着,跟画面四个边有关系,最外面四个边是一个基础,里边一切的东西都跟他有关系,没有这四个边就比较困难了。一开始的时候要强撑着自己做这个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确定思路就这样了,慢慢形成的一个东西。这样的作品有很长的逻辑链,基础是不规则的形状,可以算是个大逻辑,里面又含有若干个小的逻辑。画的逻辑要跟基底的逻辑有冲突,这种冲突有时候相合,有时候相逆,有时候发散,并不会永远都和底下这个基底有强烈的合拍。现在的作品,逻辑链会比较长,它的逻辑基础、逻辑路径、逻辑指向相对比以前丰富了很多。所以你去看这个东西的时候,你会觉得好像还可以,不是很简单的,觉得好象有一点儿智慧。我一直觉得一个画家,能调动的是结构、造型、体量、色彩、材质、肌理的表现和关系,就是这些东西,哪一个强化,哪一个弱化,它们是联动的。从我自己来讲,希望我使用的材质、结构造型,颜色对比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都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所谓的风格在个人作品里的丰富度要大,不需要通过简单的做减法去形成自己的风貌。我喜欢像毕加索、马蒂斯这些艺术家,毕加索的风格是非常多样的,马蒂斯作品的风格内涵更是非常丰富的。从小因为我在这种家庭里去学习,父母或者是他们的朋友经常会讲,什么样的艺术家、什么样的作品是好的,耳濡目染,你要跟别人不一样,你的作品这张和上一张要不一样,慢慢的这就变成我的一个判断标准和追求方向。画不规则的形的时候,通过材质的丰富表现,能支撑起不规则形的表现张力,并保证视觉品质,通过不断寻找、推翻、确立的创作过程可以让我更自由地去做东西,做出和别人不一样,和以前的自己也不一样东西,同时确立一个自由开放的思路。


雅昌艺术网:您说的逻辑性,在每幅画里是如何体现的?

闫博:一般说画一个写实的东西,我们首先会想这是一个什么,这个对象本身比如说是人,有头、身子、腿,它有人的比例关系,有人的器官,你才能辨别它是人,这就是它的具象逻辑,地平线视平线在中间,上面天下面地,有远中近景,这就是视觉空间的逻辑,我们视觉逻辑的基础来源于这个空间重力的因素,更往后是文化、语言的因素。当我们看一个事物,语言训练会阻碍对事物关于看的真正认识,它是意义概念的抽象而还不是视觉的抽象,千言万语都没法说清楚一个眼中的苹果,语言太很简练。我们去做艺术,经常会说寻找自我、发现自我、表现自我,到底什么是自我?自我就是你能做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你不能做,就没自我,就是芸芸众生,什么东西能支撑你去做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这个逻辑可能和语言的逻辑,和平时看世界的逻辑是不一样的,要找到它。我们的逻辑就是因为-所以,多逻辑就是比多个因为,多个所以,还复杂的关系,还有切断、重组等等。所以当我创作时候可能不会看一个完整的东西,或者有意识的不用一个完整的图形,有什么能支撑形多样性的思维方式,我就会去用。比如:随意的大小,随意的结合,随意的演绎,逆反的,或是夸张、跳跃的,各式各样。还有一点就在站在艺术史里去观察,看艺术史的一个作用就是去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如何演绎;还有一点就是如何去避开它,所有的知识都是把你推到未知位置,其他就得靠自己了。


雅昌艺术网:很好奇这样不规则的画是如何创作的?

闫博:首先会先让工人拿一整块板子,我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画一些随意和偶发的形状,脑子里会迅速回想自己见过的图像,找出没出现、没被使用的形状和组合,越奇怪的形状,视觉上越陌生,就越往那个方向靠拢。画出形状后会交给工人去切割,每次等他们送来的时候会特别兴奋,做好的板子看起来有难度,我就会比较高兴。


雅昌艺术网:你每一次创作是几个作品同时在做?

闫博:这样也能保证每个作品的独特性,比如说这三件,它往这个方向,另一件往那个方向,可能第二天又变化,每次都保证这样的变化,每一次都让作品变得更为特殊。经历过很多个过程,寻找看起来我觉得陌生的,并且能禁得住审美拷问的作品。大概一般是三周左右的时间,把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可在画布上来一遍,也会有打磨,也会再上色、再覆盖、再打磨,你看到这个东西不光是在上面画,还有物质不断地叠加,时间不断地清洗、消磨的痕迹。“所有这些过程也是我去看待这个世界,去理解这个世界到底什么吸引我,值得我去观察的一个过程。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选择跟自身利益接近的东西,刺激性强的东西,比如对微风拂面就没有什么感知,但小针扎一下就觉得疼,人对痛苦天生敏感,有趋利避害的心理,我们感知疼痛就是为了干这个事,让我们可以更好的活着”。所有物质的表现跟时间有一个很重要的关系,一张卫生纸不会觉得有多珍贵,一个金箔会觉得,因为它不好得到,很难消逝,所以时间性,材质的永恒感是非常重要的。相反,瞬间也是很感人的。还有造型,当你去拿捏的时候也有时间性,有的图形一看是从现实生活中来的时候很快就能把握,但有的造型来源比较复杂,推敲过程比较复杂,你看到这个造型的时候会觉得是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推敲,富有智慧性。所以后来我觉得,我就用物质成因的方式,不管是造型上也好,还是材质上也好,物质成因的方式是让你可以看到它的过程的复杂性,觉得它有时间性、有一点永恒的感觉。我们的判断都是以人为标尺的,时间、空间概念都是以人为标准的。比人大很多就算是宏大,比人小很多就是渺小,比人活的时间长很多就是永恒,比人活的时间短很多既是瞬息。用这些方式,我去赋予材质时间性的东西,赋予造型痕迹这些视觉因素以时间性的内涵,内核有相对让你感到永恒或是智慧的感觉。


雅昌艺术网:您大部分的作品名字都叫《无题》

闫博:语言对于作品太贫乏、苍白,指向过于狭窄。任何的标题就算没有直接指向,也有情绪或是品味的指向,意境的指向都可能有,会被文字影响到观者观看,所以就是无题,没有题目。


雅昌艺术网:随着您从具象到抽象是思想上做加法,过程上在做加法,您又回到不规则的形状,又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闫博:材质也是在做加法,材质的运用方式也是,你要想让别人觉得这个东西不好来,或者是这个东西在人心里有一个分量,所有的努力一个都不能少。需要很长时间的思考、气力、和物力,做它的过程可以由简到繁、再由繁到简,这些工序、思维方式不可能一下就减去,需要漫长的推敲过程。容易的事别人都做了,就剩下难的事了,如何完成一件更难的事,提出一个一个的问题去解决,这是挺重要的。雅昌艺术网:您跟您父亲的那次谈话,谈到放弃原来的自己,进入一个比较“自由”的状态。可您现在的作品并没有让您进入一个“自由”的状态,而是更加设限增加难度。闫博:这跟爬山、攀岩一样,极限运动一方面会觉得完成这么大难度的东西很孤独,可行动者却说他是在追求自由,今天你做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其实是为人类的自由做了一件事,但这个的过程从来都是充满荆棘的。去塑造一个难关攻破它,再去塑造一个更高难关克服它,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有高级的富有智慧的美感,像突破障碍的那一类的美感。


雅昌艺术网:您父亲对您影响还是挺大的,您现在的创作还会跟他探讨吗?

闫博:会,他到我这儿来看,我到他那儿看,提出一些很直观,关于直觉方面的问题,聊的全是很感兴的语言。我一直都觉得,如果他是一个蹬三轮的,我会觉得蹬三轮简单;他是画画的,我就觉得画画是件很简单的事,没有畏难情绪。我父亲是一只手,他特别要强,是一个特别有毅力的人,我从他那儿学来最重要的便是坚韧,这件事可以干不好,但绝不相信自己永远都干不好。艺术,这件事是一辈子的,是一个长跑,只要你不死就继续往下干,有很多年轻的时候崭露头角,有的时候不见得走的远,这是真的。因为他的才华会禁锢住他,他依靠才华获得了掌声,但才华会用尽了怎么办?还有其他的东西,人的聪明,要经过各种锤炼和磨砺才会变成智慧。我的父亲从来没有聊过你看单位谁谁又涨工资了,谁谁跟领导怎么样,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所以他在这方面给我的言传身教特别多,他也不会说我画的好不好,但当我可能投机取巧用减法创作的时候时候他马上就能发现,世界上颜色那么丰富,造型那么丰富,你不用?再多走几步就没法继续了,作品就单调了。做艺术是马拉松运动员,不是一个短跑运动员。


雅昌艺术网:你现在的工作状态是怎样的?

闫博:我和我太太两个人住在山里,平时都没有人,就我们两个人,还有狗和猫,也不会孤独,我每天工作。因为你自己有一个小的世界,面对的工作有难度,每一天都面对不同的挑战,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雅昌艺术网:接下来的计划,或是尝试新的改变?

闫博:我在这里找到了乐趣,而且这个方向会对于我来说越来越宽阔,所以我会在这个基础上再继续做。我在我的小世界里,不断在过程里提炼它,有一部分更简化、或者更复杂化等等。我希望观者能从我的作品里看到人智慧的多样性、情感的多样性、想象力的丰富度,希望他们看到这些,而不是一些很具体单一的情绪。只有当我们抛开以人为中心的思考时,思维和想象力才会广大,因为这世界不以人为中心,我要去好好体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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