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大尧访谈
汤大尧访谈
彭捷 王潇钺
2011.09

:现在的绘画风格是怎样的?是否确立了这种风格?

:风格我不知道,只能说有了一种倾向。我甚至怀疑风格的开始是否预示了创作的终结。这只是一个有关方向的探索,还没有最终的面貌,有种不确定,一种矛盾,需要一种更强大的内在力量改变它,当我尝试用一套理论去创作的时候,发现我并说服不了自己,结果往往很糟。所以用许多时间去思考,然后清空脑袋。剩下的时间去观察感受,发现你所关注的内容有些犹豫不决,性质模糊不清,但有种你察觉到的东西,或许是另一种力量。

风格关乎你的立场,我不认为一开始就能确定自己的立场,毕竟个人是很局限的。没有调整的立场意义不大。

:我注意到整个创作过程里有些变化,能否谈谈为何发生这些变化?具体谈谈某一件你自己认为重要的作品?

:创作本身这个概念在当下就很模糊。行动就是创作?还是需要具体的想法?一开始,我并没有去创作的意图,只是画一个平常的事物,里面自然的带着一种情绪,被我发现了,然后再一步步把它放大了,这没有那么多的意义,但对我而言有点兴奋,之后我觉得这种方式太过平常,尝试着改变,但觉得过于刻意,于是又回到了之前,一个朴实的借景抒情的阶段。但情感并不会保留的那么长久,而且当时我觉得这种方式本身存在问题,就开始找寻新的方法,画了《相机剖面》,想通过一种传统的绘画手法剖析一个冰冷的占据了人们日常生活的制造图像工具。还有《红衣男子》,一个被树枝遮挡的男人。还有后来的《滞缓》,一种物与像的关系,在画这张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绘画的局限。现在回头想想,每个阶段都有它的意义,而且现在我并不认为以前的哪种方式就有问题,所以现在也偶尔有借景抒情的时候。

:目前的状态是怎样的?

:挺困惑的,在构思和作画的阶段,有时感觉进入了一个局,但是不是真的进入了我现在也不清楚。看一看,发现里面没有我想要的,我就抽身出来了,这是我老有很多毁坏的作品的原因之一,这里面有我自身的问题。我记得卡夫卡有一篇短篇《塞壬的沉默》,塞壬是海里的一个妖怪,但她是美女,经常在黑暗的海里唱歌,然后有水手到这里,听到她唱歌,就被吸引过去了,里面都是暗礁。塞壬现在她早已不唱歌,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哪里存在危险。或者到处都是塞壬。有时我甚至把其他的艺术风格也当成了塞壬,好像我的意志随时都有可能被吞灭。现在信息那么繁密,在进化论的大势下,可能几百万人思考同一个问题,得到许多答案,我提出的任何东西可能都是徒劳。所以我的画面里老是有一种不确定,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是否在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我渴望得到答案,但我知道寻找会是艰难的。

: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有没有下一步打算?

:现阶段完全是一些碎片,等待着这些碎片自然整合成一个系统,拼凑出一张相对完整的图谱。画面只是你所处的状态,用一套理论来替代有些可笑,画面有它自身的意义,也不需要更多的意义。你所找到的绘画语言也只是幌子,语言一方面应该期待它自然形成,这也是我的期待。这只是一个有关方向的探索,混沌还没有最终的面貌,有种不确定,一种矛盾,需要一种更强大的内在力量改变它,当我尝试用一套理论去创作的时候,结果往往很糟。所以用许多时间去思考,然后清空。剩下的时间去感受,发现你所关注的内容有些犹豫不决,性质模糊不清,但有种你察觉到的东西,或许是一种力量。我在挖掘内部的同时,里面并非没有外部的影子。但这不是我来定义的,也不要旁人说我应该如何如何。我的经验来源我的个人生活。我对艺术的理解是通过理性的方式来编织你的情感。最后呈现的面貌我认为应该是有组织的情感,就像是戴着脚镣跳舞。

:可否谈谈“镜子”这个意象,在你的作品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折衷”这个概念是怎样出现的,在你的作品里又是如何体现的?

:镜子里是一个怕被惊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可能发生,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一个与现实对等的世界。折衷有许多涵义,一方面是我对传统油画技巧的继承和当下环境之间的冲突下的体现,这里面的矛盾,我目前无法解决,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对我来说是一种自然存在。让我好像处在一个夹缝里。另一方面,折衷意味着选择,这并不是一个原创性的实验,我会结合不同的方式手法,不同的内容来达到我想要的真实。这也来源于我关注的内容。既不那么当代,也不那么官方。

(注:本文应“折衷之镜——汤大尧油画个展”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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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x 80 cm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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